「六四 」二十五周年感言

「六四 」二十五周年感言

今天是「89六四民運」二十五周年,在此跟各位同學分享一些我對六四的感想。

1989年六四民主運動發生時,我已大學畢業,並已執教鞭數年。我生於六十年代,在殖民地政府統治下接受教育。七、八十年代的香港人,基本上是政治冷感的,教育的主要目的是培育人才和發展經濟,國民教育在當時是沒有發展的空間及需要。記得在整個中學階段,課堂內並無與政治相關的課題,而我對當代中國之認識非常貧乏。

一九八五年,我大學畢業後便開始教學生涯。我屬於沉默的一群,跟大多數香港人一樣,努力工作、做好本份、教好學生,希望能改善生活環境,我就是如此簡單。當時正值中英就香港主權回歸進行談判,香港人對前途有很多憂慮。一九八九年五月,我與很多香港人一起見證了學生的愛國民主運動。「六四事件」是我們的集體記憶,它令我多了關心中國、開始關心政治。

當時,大部份的香港人都被這場愛國民主運動深深地牽引著,在電視螢幕看見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慷慨激昂,為理想、為國家的民主發展而抗爭,我深受感動。香港人亦組織了多次遊行及集會,籌款聲援學生。最終發生了血腥鎮壓事件。六月三日晚上至六月四日的清晨,透過電視螢光幕,我們見證了軍隊入城鎮壓,黑暗中火光處處,人們四處逃竄,有血流披面的、也有渾身是血的躺臥在簡陋的木板車上,由單車拖著、由民眾拼命推著趕往醫院。我既憤怒,又難過。香港各階層市民均公開齊聲譴責,大家非常留意事態的發展,特別是幾位學生領袖的去向。港人也曾組織維園靜坐及遊行,以示對中國政府的血腥鎮壓不滿。

「六四事件」被中國官方定性為一場反革命暴亂,官方對事情的經過欠缺清晰交待,而所公佈的資料亦未能令港人信服。對當年的香港人來說,真相就在眼前!

隨著歲月流逝,年青一代對「六四」的認識有多少呢?沙循每年於六四紀念日均安排展板展覽、講座及話劇等紀念活動,目的是讓同學了解事件真相、思考祖國的發展,這亦是沙循推行國民教育不可或缺的部份。

「六四事件」已發生超過二十五年,當年的民運人士、學生領袖也各走自己的人生路。有逃亡成功,流亡海外的年輕學子繼續升學,發展自己的事業;有有家有國歸不得的學者,繼續在海外關心祖國;有逃亡失敗,瑯鐺入獄,吃盡苦頭;亦有出獄後移居海外,但仍堅守一片赤子之心,關心祖國的民運人士。

我們的祖國經過廿五年的發展,又有怎樣的改變呢?

近代著名翻譯家楊憲益先生有兩句傳誦一時的詩句:「千年古國貧愚弱,一代新邦假大空。」用「貧愚弱,假大空」六個字,觀照中國大陸的國情及社會狀況,我們會否發現很多不謀而合的地方呢?中國在過去幾十年的發展,在經濟及軍事上,無可否認有相當驕人的成績,否則便不會有「中國威脅論」。世界各國,既不願見到中國崛起,卻又爭相與其發展經貿關係,畢竟是十三億人口的市場,有誰不想分一杯羹?祖國能夠崛起,成為世界強國,理應全國歡呼、萬民同樂,但事實又是否真的這樣?

在經濟及軍事急促發展同時,中國仍有毒奶粉、豆腐渣工程、假蛋、假豉油、假酒、假冒名牌、接二連三的煤礦意外等等,這些事件的發生,都與政治體制有關。在中央及地方政府內,高中低層官員的權力在沒有任何制衡之下,貪汚腐化,官搶民地,横行無道的事件無日無之。沒有權勢的人,有寃無路訴,雖然間中會得到維權律師的協助,但面對龐大的利益集團、牢不可破的體制,哪有勝訴的可能?久而久之,維權律師也會因尋釁滋事罪而成為階下囚,實在可悲。題外話,為何我們的祖國有這麼多維權律師呢?

說了這麼多,並非要煽情,只是眼見「六四民主運動」過了二十五個年頭,當年的民運人士,學生領袖提出的訴求、反貪腐、推行民主改革等不受理會。二十五年過去,錢賺了、集團利益多了、權力鞏固了,但貪腐亦嚴重了、不公義事件多了。眼見種種不公義,心裡不免覺得唏噓無奈。我們身處香港,是說不出的幸運,希望大家珍惜在這裡享有的資訊及言論自由,為祖國活在不公義的體制下的國民發聲。作為基督徒,請不忘為中國、為被欺壓的同胞禱告,我們相信天父掌管一切,天父是公義的。盼望最終當權者的權力會有健全的制度制衡,人權得以被尊重,人民有更美好的明天。更期望有一天,「六四」死難者家屬能夠在天安門廣場上自由地、公開地悼念那些在愛國民主運動中壯烈犧牲的親人。多謝各位!